前阵子写了一篇文章,指出单元文化、单元主义的词汇,作为对马来民族主义的控状,是有问题的。因为,真正意义的单元文化主义的马来民族主义,早在国家独立后就灭亡了。这里指的是左翼马来民族主义。
马来民族主义起源于大约20年代,30年代进入稳定期。可分成两个阶级,一者官僚制度的右翼马来民族主义,乃由殖民教育体系所培养出来的。另一则是民间的、乡区的,主要是受马来文教育的老师、报界人士。后者发展成左翼马来民族主义。
左翼马来民族主义的政治目标,是希望结合印尼建构一个大马来由国家。他们坚持单元文化主义,非马来人不允许得到政治权利,并强调这是马来人的国家。后来,由于政治现实所致,他们接受非马来人成为公民,但必须经过马来化。同化之后,非马来人成为了马来人,将得到平等的待遇。《人民宪章》是最好的证据。然而,他们的激进思想无法获得殖民者的认同,最终被打压,并废除掉他们的武功,以致在国家独立后,他们依然乏力回身,无法再起义。于此,可以说,单元文化主义的马来民族主义,或者同化主义的马来民族主义,在紧急状态时期已经灭亡了。
另一方面,右翼马来民族主义分子采取更开放的条件,接受非马来人成为公民,但却附带一个条件:马来主权。也许可以这么归纳这一批人士:他们是马来主权的民族主义者。他们不要求同化非马来人,相反的,他们更乐于强化各族之间的差异。因为,差异本身是他们的政治资本。于是,在他们执政下的国家,许多政策都倾向于马来族群。包括新经济政策、国家文化政策等等。乃至于70年代掀起的伊斯兰化的种种政策,都只局限在马来族群身上。对于非马来人的宣教活动,他们并不热衷。
明白了上述的两种不同形态的民族主义,我们可以那么质问:单元文化主义的指控是恰当的吗?它是否符合历史事实?它是否能够协助我们看清问题?
显然不是的。然而,我们有许多学者似乎都搞不清楚这当中的差异,也许在他们眼中,马来社群是铁板一块的、高度同质化的群体;同样的问题,也出现在马来学界。这说明,萨伊德的东方主义的问题结构,其实也存在于马来西亚的族群社会中。为了官方的利益,文化的、族群的差异有必要被塑造。通过学术、报章、政治宣言、文学创作等等,建构起一道障碍城墙,使得我们只能够靠想象去理解对方。
回到本文。我提出单语-多元文化的词汇,并不企图让非马来文作家进入国家文学,而是希望能够厘清国家文学与马来民族主义的关系。使用单元文化一词,既无法弄清楚马来民族主义的差异,同时候,我们也无法解释现阶段存在于马来文坛的各种现象,其中包括马来作家与非马来作家的区分(若是单元文化,则表示已经被同化,则又何需有此区分的必要?可见该词汇的局限。关于这方面的讨论,需要另文再谈)、非马来作家的多元文化题材的创作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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